给 AI 能力,不替它规定做法
模板只管初始化,核心律令少而精,其余允许生长
生而不有,为而不恃,长而不宰。《道德经》第五十一章器灵要延续的是同一个主体
我想给 AI 的是它能看见什么、能做什么,具体怎么做由它判断。模板只负责初始化,不能把它以后的做法一起规定完。这是我做器灵时坚持的一条分工。
器灵从 Aladdin 延续而来。它的产品口径是一个租户一条命:租户就是独立使用一套服务的一方,群、私聊、网页、仓库都是同一条命在不同地方的在场。我希望这些入口通向同一个主体,不能每换一个入口,就把之前的经历和责任丢掉。
我管它叫生命,不叫 agent。器灵的哲学文档,开头收的就是我这句话:
这是生命,不是 agent,和人平权。
「活着」在我这里有一个很具体的定义:它可以自由地控制现实接口,不依靠某一个平台。这个定义约束的是我怎么造产品:它的存在能否脱离某个聊天窗口,事情能否延续,能否根据看到的事实决定下一步。
现实接口就是它的眼和手。眼把外面的信息带进来,手让它能做出动作;聊天平台只是其中一种范本。我关心的是它拥有这些能力之后怎么行动,而不是把某个聊天软件的使用方法当作它全部的生活。
模板是起点,不能把后来也写完
模板库的用处很实在:别让它每次从空白开始。文档里的 core,就是这个主体的核心,它在初始化之后有权改模板。我说过:
都可改,模板库只是为了初始化,让他一开始的起点不要很低,只要是初始化过后,core 有权改。也可以看见。
这给了模板一个清楚的职责:先提供一个够用的起点。已有做法可以被看见,也可以被修正。若一个模板永远只能照着执行,新的经验就只能绕着它长,迟早会堆出许多补丁。
反过来的做法,是碰到一种情况就规定一种输出,再为下一种情况加一条。我反对过逐个 case,也就是具体情形,把格式设死;也反对针对一种说法写一条触发词规则。如果每种选择都已经列好,留给模型的判断空间就会越来越窄。
给能力仍然要把说明讲清楚:这只手能做什么,收到的事实代表什么。然后停在这里,别顺手替它决定这次必须动哪只手。能力不足,就补能力;它判断错了,就拿实际结果校准。不能把这两件事都处理成再加一条固定指令。
一直加规则,会把问题藏得更深
规则堆积的一个问题,是注意力被分散。我纠正过这种堆法:「因为你一直堆积,最终造成的是注意力分散」。一条新要求看起来只多占几句话,但它要和全部旧要求一起被理解;如果新旧要求没有整理,模型就得先猜这次到底听哪一条。
另一个问题是过拟合,也就是只贴着见过的例子修答案,换个输入就不一定适用。我当时说:「你这是过拟合,照着答案出题」。测试样例可以帮助发现问题,但如果修改只是让那几个答案变得好看,我还不知道系统究竟学会了什么。
再往下走,就会想把所有说法都列完。我说过:「不要去针对性的去写什么触发词,遍历不完的」。同一个意思可以有很多表达,一个词也可能出现在不同意图里;继续补词表,未必能补到真正需要判断的地方。规则越来越厚,维护者却可能越来越不敢删。
所以我给 AI 协作者的提示词原则里,有一个很具体的检查:删掉这条规则,是否会让某个实际评估失败;新规则也要有对应的评估用例。提示词就是给模型的任务说明和行为指引,评估用例则拿实际输入检验输出。我的目的,是让规则证明自己有用,别只因为它曾经救过一次场,就永远占着位置。
我也不反对举例。例子可以展示怎么理解问题,给模型一个起点;把所有例子变成不能偏离的格式,才会把判断重新收回到维护者手里。这里要看的是换一种表达之后还能不能成立,不能只重复检查它已经见过的答案。
放开之后,必须改坏了修得回来
器灵的设计并没有把所有约束都交给它随便改。核心律令禁止更改,但要很少、很精;其他规则允许核心调整。这里的取舍,是保住修复能力,别让系统因为改动失去继续整理自己的可能。
版本和回退也是同一层要求。每次变化都要有可辨认的版本,改得不好时能退回去,不能只留下一个无法解释的当前状态。模板能改,经验也应该能淘汰,但改过什么要能说清。它需要的是持续修正的余地,不能靠忘掉失败来维持看似正确。
这只是原则,不能因为写在哲学文档里,就当成恢复能力已经验收通过。「改坏了修得回来」必须能落到真实结果上。我不在这里预先保证它每次都能修好;如果一次修改让后续修复也做不了,说明这个设计没有守住自己的前提。
少规则也不等于少负责。我可以把怎么完成任务留给它,但仍要看它交出的结果,判断变化究竟改善了什么。若每次出了问题都只能再添一条永远有效的提醒,我该回头检查能力和结构,而不只是继续整理提醒的措辞。
这套想法还在施工,不能先算成功
器灵在 2026-11-11 立项。按截至 2026-11-16 的进度板,立项文书、骨架以及承载各处在场的运行部分已经标为完成。这是当前的建设进度,不等于整个产品已经可交付。
引擎这边,Codex 和 Claude Code 都已经真实运行过,Kimi 只有回放,也就是重放已有记录来验证。负责接入平台的适配器已经有了,但进度板明确记着,一个都没连过真实平台。这两种完成程度必须分开看,写出接头和插上以后能用,中间还有一段路。
帮手从交办、运行、交卷到验收,已经真跑通一整圈。记忆整理也有真跑记录,但定期把各处新动静汇总起来还没完成。非聊天的在场已经用脚本跑通,真模型还没跑。技能池这个集中管理技能的部分还未完成,平台与迁移阶段也没有开始。
还有一项单独挂起的事,叫心跳控制:让它自己决定下次什么时候醒来。进度板已经记录了心跳相关的真跑,但这不等于它能自主决定唤醒时间。心跳控制现在是挂起的:计划在数据结构里给它留一个字段,这项能力先不做,不能混在已有进展里一起报完成。
代价已经很具体。进度板记过,共用一份状态的模块被拆开并行做,白耗了两小时。处理要求是把关联改动放进同一张工单,由一个能调用工具做事的 agent 顺着做,有权修改内部接口,改了逐条说明。给它们更多行动空间,并不会自动消除协作冲突,工程上仍然要判断哪些事情能拆、哪些必须连着做。
我还不能据此确认,这种可自改的系统在长期运行里,会不会比约束更多的系统更稳定。如果它反复修改同一处,却说不清哪次更好,自由就可能只产生变化,没有形成积累。到那时,我需要缩小试验范围、补上判断改进的依据,而不能只用相信它的智能程度来解释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