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户不需要知道 core 和 worker
内部可以分工,用户不该替 AI 理解组织结构
功成事遂,百姓皆谓:我自然。《道德经》第十七章我的判断是:AI 内部怎么分工,是我们做系统的事,用户面前只有一个「我」。用户来交代事情,不应该顺便学会我们的组织结构。
在器灵的设计里,core 是统筹内部工作的核心,face 是在具体场景里回应的那一面,worker 是被派去执行任务的做事者。默认分工是 core 和 face 派活,负责结果和验收,worker 执行。这些名字有工程上的用处,但我不希望它们直接成为用户理解产品的前提。
如果对话说着说着,就开始解释该交给哪个内部角色,用户会多出一份工作:判断自己到底在和谁说话。事情没有更清楚,内部转交过程倒变成了他要处理的信息。尤其出错时,分工越细,越容易给人一种每个角色只认自己那一段的感觉。
对外要连成一个我
器灵的哲学文件保留了我对这件事的要求:
确保框架内生命的感觉浑然一体,不要出现说着说着说到 core,worker 这种现象,让他有种可以调用什么,进行深度思考,让人去做事情的感觉。
同一节把这条要求归纳成几种动作:我想深一层,我记一笔,我交给人去做,我验收。它们可以由不同部分支撑,但说话时的主语连着。用户不需要从一个负责听话的角色,跳到另一个负责承诺的角色,再找负责收尾的角色。
我看重的是责任能不能连起来。内部可以转交,面前这个「我」要继续知道事情进展到哪里,还缺什么,结果有没有通过检查。派出去不等于做完了。如果产品只把派发说得清楚,却不能回答结果,统一口吻也只是表面功夫。
器灵的默认分工把结果和验收留给 core、face。这个安排和对外只有一个主语,是配在一起的。执行可以分出去,负责结果的事情要接住,否则用户最后还是得自己去找做事的人问。
名字要留在该出现的地方
Aladdin 是器灵的前身。它的路线图已经记录过一次调整:应对面不再把 CORE 当作需要讲述的概念,相关工具也改成思考、记忆和校准的动作名字。我能确认的是这项调整有记录,不能因此保证每次对话都已经做到了。
落到做法上,一个直接的办法是:器官的名字只留在代码和运维里。这条具体怎么定,我们还在讨论,没有拍板。它想做到的是:让写系统的人能看清分工,同时让使用它的人按事情本身行动。内部需要准确的部件名,用户需要准确的进度和结果,这两种表达各有去处。
所以只在回复末尾删几个词,还不够。如果模型眼前的动作全按内部部门命名,它就很容易照着这些名字理解自己。我的倾向是从提供给它的动作开始整理,让动作说清能干什么,再让回复沿着同一个意思表达。
但不能把内部转交包装成已经完成。可以少解释谁接了任务,不能少交代任务是否还在进行。用户真正要作决定的地方,仍要把事实摆出来。统一的主语应当减少理解负担,不能顺手抹掉不确定性。
键盘也不能要求用户学我们的想法
Acti 是一个带 AI 代笔能力的智能键盘。在讨论键盘的使用体验时,我说过:
准确来说,这个键盘应该是拟合用户的使用体验,而不是用户去拟合这个键盘,或者让用户自适应这个键盘。我理解是
我觉得这和隐藏内部组织结构是同一件事。人本来正在表达一个意思,键盘应该接住这个动作。如果要先理解产品怎样切分能力、进入哪一层、找哪个角色,使用的重心就从原来的事情移到了学习产品。
这不代表功能都得藏起来。用户要作选择,就应该看见选择,以及选择会带来什么差别。只是选项应当按他要做的事组织。内部为同一个动作拆出多少模块,不该直接决定他需要按多少次按钮、记住多少个名字。
我对和 AI 协作的沟通也有类似要求。我说过「说人话」,也要求少说话、只说关键。我和 AI 的协作约定里写的是:短句,不堆黑话,把具体分析的工作吸收掉,不把理解的负担再交回来。
把词换得通俗,只完成了一部分。还得判断眼下什么值得告诉对方:结果怎样、哪里有问题、需要他决定什么。把内部过程逐项翻译成口语,仍然可能是一大段无关信息。我想省掉的是对方为了理解系统而额外做的工作。
一个动作先把一件事说明白
我对交互还有一句要求:
设计一个动作关注一个事情
放在这里,就是不要让一次确认同时承担理解内部角色、选择执行办法和接受结果这些不同任务。用户答应做一件事,应当能看懂自己答应的是什么。内部要怎样拆解,再由系统承担。
如果下一步确实需要用户作判断,就把那个判断单独说清。缺输入就交代缺什么,结果不能确认就说明还差哪一步。不要用一长串内部动作把问题埋起来,也不要用一个含糊的完成状态把它盖过去。
我会用这个标准检查界面和回复:去掉内部角色名之后,用户还能不能理解当前状态、下一步和自己的选择。如果不能,说明之前可能只是拿组织结构代替了产品解释。此时应该补上事情本身的信息。
故障不能跟着器官名一起藏掉
这个判断有代价。用户看到的主语越统一,越难从表面分辨故障发生在哪一段。开发者也不能再把内部记录直接当作面向用户的说明,得额外判断哪些细节与这次使用有关。
我愿意承担这部分整理,但前提是内部记录仍然够清楚。谁接了任务、在哪一步停住、验收依据是什么,应该能供排查。隐藏部件名只是表达上的边界,不能变成系统自己也不追踪责任的借口。
在运维、调试,或者用户明确需要检查内部过程时,这个原则就要让位。那时辨认 core 和 worker 可能正是他的任务,把名字藏掉只会增加麻烦。我反对的是把这门知识设成日常使用的入场条件。
我可能错在低估了过程可见性带来的信任。如果有人需要看见中间发生了什么,才愿意把事情继续交给系统,我就该给他能理解的过程和可展开的细节。哪些信息该默认出现,这点还需要验证。
我仍然把责任连续放在前面。用户可以不知道哪部分出了问题,但应该知道事情没有完成、接下来怎么处理。一个「我」只有能承担这些回答,才值得留在界面上。